45岁棒球传奇曾做梦都想挣脱棒球 征服全世界却撕裂了父子关系

]小时候,铃木一朗在日记里发誓,要逃离父亲的棒球。45岁从美国职棒大联盟退役时,一朗创造了4367支安打的神迹。他以为,他的每一记安打,都是回击。殊不知,每次的打击,都像是用锤子,把父亲的棒球,深凿进他的身体和意志。这是腾讯体育父亲节专题《以父之名》铃木一朗篇。

2019年3月21日,有世界安打王的铃木一朗,以无安打的MLB日本赛结束了自己的棒球生涯。

这是他第19个大联盟赛季,算上在日职棒NPB的9年,这已是他职业生涯的28个赛季。NPB打出1278支安打,MLB打出3089支安打,即便以英雄迟暮告终,未来的名人堂成员还是给后人留下了不可能超越的目标。

日本赛结束后,他随西雅图水手队回到美国准备常规赛。身份已经转变为球队工作人员的他,依旧在比赛开始前热身,依旧认真地拉伸身体的每个部位,依旧进行打击训练,依旧接外野高飞球,传杀三垒,好像从来没有也不打算离开战场。

这是他从三岁起就已经走上的轨道,父亲为他铺设的,斯巴达勇士般的生存之路。

一朗三岁时,父亲宣之送给他人生的第一个棒球手套,一只红色的全和牛皮手套,这只手套是铃木一朗的家乡爱知县横山町所能买到最好的手套。

拿到手套的铃木一朗兴奋地在家后院开始和父亲玩起棒球,而这只红色的手套也让一朗成了街坊邻里的焦点。

但一朗的母亲极力反对宣之用半个月的薪水去给一个三岁孩子买玩具,但宣之却神情严肃地纠正她:这不是玩具,而是工具。

七岁时铃木一朗参加了学校的棒球队,为了在练习和比赛时能有所表现,铃木一朗对父亲承诺自己爱棒球,即使再苦再累练棒球都要坚持。

街坊们称宣之为“三点半之男”,因为每天下午三点半,他就准时带着一朗和球具去附近的棒球场练习。

天生右撇子的铃木一朗更在父亲的指导下改成左打为了离一垒更近,上垒速度更快。就连跑上一垒的脚步和角度及观察盗二垒的时间,都在宣之精细的盘算之内。

晚饭后,一朗做完功课,宣之就会开车带他到名古屋机场附近打击练习场,练习打发球机300球。

每打完一筐球,宣之就会把一朗拉到场边,让他反思刚才挥棒的不足。一朗慢慢在打击中开始模仿电视转播中看到的日本棒球明星的打击姿势。

宣之站在护网后面监督一朗挥棒,如果一朗挥打他认定的好球带以外的球,宣之就会破口大骂。

日复一日,铃木父子成了练习场的奇观。别的家庭来这里是为了娱乐,而他们则是为了“工作”,经常在晚上11点打击练习场打烊后,才拖着疲累的身躯离开。

无论严寒酷暑,一朗的练习从未间断。大概是父亲变态的要求好球带以外的球一律不许打,不用怕浪费钱使然,一朗练就了选球精准的火眼金睛。即使一朗后来在打击练习场成了众人围观的高手,父亲宣之还是会站在本垒版挡网后方,确认一朗没有越界追打坏球。

回到家后,铃木一朗上床前,父亲宣之会为一朗按摩脚和腿,铃木一朗也曾在自传中回忆父亲这时候最常对他说的话:只要脚健康,人的身体就会健康。

这大概是父子俩为数不多的温情时刻,尽管这样的时刻里,空气里依旧弥漫着“一切为了打球”的味道。

在铃木一朗出名之后,他的照片被挂在打击笼的第8球道,就是铃木宣之将一名少年塑造成“安打之神”的地方。

日复一日的刻苦训练,铃木一朗成了赛场上的佼佼者。小学时期的铃木一朗已经可以自由掌控120公里/小时的球的打击方向,只因他每天练习足足八个小时。

世界本垒打之王王贞治曾经说过:“棒球在美国是春生秋藏的运动,在日本它却和冬季密不可分。”

的确,日本人冬天也打棒球,但有时候实在天气太冷,金属的球棒一次次击打棒球让铃木一朗手指肿胀僵硬,最严重的时候连扣校服的扣子都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铃木一朗在小学作文时曾描述惨烈的日常训练一年只有两三天时间能跟朋友出去玩;小孩子赌气时会一坐在球场中央,而每每这个时候,宣之的满腔怒火会汇聚在一根球棒上,不由分说地朝一朗面部砸去。

中学时期,铃木一朗的训练升级,不仅是劳累,而且心酸。宣之在一朗正前方2米左右地方喂球,为了不打中父亲,铃木一朗必须将球有选择性地打向左右方向,长期以来铃木一朗练就了变态的手眼协调性及控制球棒的能力。

春夏两次踏进甲子园球场,一朗的打击率是令人震惊的5成01。但在各方瞩目中,他对有关父亲的话题绝口不提。

大学时期,一朗进入棒球名校后被NPB球队选中,横扫日职多年。2000年加入西雅图水手队,在MLB菜鸟赛季保持着强力输出,3成50的打击率、242支安打、56次盗垒使当初不看好他的各路棒球专家大跌眼镜。他带领水手对打出了常规赛史上最佳的116胜46败,那个赛季,一朗获得美联最佳新秀和美联MVP奖。4年后,他以262支安打打破高悬84年的MLB单季安打纪录。

在北美,铃木一朗连续十年交出单季200安,一年不落的入选明星赛,拿下数个金手套奖,他的英文名字Ichiro(一朗)也成了西雅图的体育图腾。

铃木一朗的职业生涯持续闪耀,而铃木宣之的身影则越来越趋向于透明。无数次有记者抛来关于父亲的问题,铃木一朗都是报以微笑而不愿作答。

铃木宣之在接受ESPN记者怀特汤普森采访时,一边落泪,一边说起自己一直做着有关于儿子训练的梦,在梦里,铃木一朗还是个小学生,父子在夏天结束训练后还会去吃红豆刨冰。但在采访尾声阶段,宣之表示,这样魔鬼训练造出铃木一朗,他对此不后悔。

去年,汤普森跟踪采访一朗五天。那一次,一朗终于开口,心平气和地谈起了父亲。

他说,父亲对他的培养一直都是从努力、斗志、耐心、调和这四个方面贯彻的,还要求他对棒球抱有崇敬之心。他必须在每天高强度的训练后,做好手套和球棒的清洁。

如果一朗在比赛中甩棒,赛后他就会被要求,立即给制作球棒的师傅写信道歉。早年接受采访时,一朗一边回忆一边掌掴自己。

美国体育记者曾跟一朗提起,他父亲曾在书中谈到,他儿时的棒球训练课程是多么的有趣和促进父子关系时,一朗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用英语回应说:“他胡扯。”

一朗在球场上成为了无懈可击的神。但在生活里,那个遥远的小男孩,内心的爱的空白,永远地留了下来。

一朗成名后,宣之负责打理他的场外业务,在外界看来,父子的利益捆绑甚深。因此,当父亲注册的公司逃税被发现,儿子卷入媒体声讨也就在所难免。

最后,儿子替父亲补缴近17万美元税款,事情才算过去。一朗从风波中脱身,和父亲的关系也彻底破裂。

父子之间的纽带,只有彼此的记忆,以及陈列着一朗所有儿时练球装备的博物馆。

然而,博物馆的照片墙还是客观地描述出了这对父子的亲情线:从最开始满脸笑容的少年一朗,到后期表情冷峻的职业棒球选手。

不过,很遗憾。他的身体很老实,依然按照几十年前父亲给他浇筑的轨道,忠实前行。

一朗的美国队友发现,他每晚睡前都要练习挥棒10分钟,有时甚至深更半夜爬起来挥棒。

前一垒手迈克-斯维尼有一次带家人在纽约中央公园游玩,惊奇地看到一朗在那里,独自挥棒。

跟小时候一样,无论刮风下雨,休赛季还是赛季中,一朗每天不间断地训练着。甚至在他宣布退役变成球队特别助理之后,一朗还是无法停下来,他依旧会跟着球队进行合练。

两年前,一个迈阿密的体育记者问一朗,退役后打算做些什么?他回答:“那我就死了算了。”

他的生活依然规律。他依然每天擦亮手套,每天清理球棒,时刻为训练做好准备。就像其他的强迫症候人群一样,只有在自己固定的生活圈里,一朗才能找到安宁。

活在2019年的一朗依然拒绝使用花里胡哨的智能手机。父亲关于保护视力的告诫依然有效。他尽可能少地使用电脑,坚持用钢笔写信回应粉丝。年岁磨损了一朗的肌肉力量,但他的动态视力依然不输巅峰时期,他曾经表示自己可以看清棒球转动的线。

铃木一朗或许活成自己小时候最不想看到的样子,当初在小学作文写着想要离开棒球的孩子,到了45岁每天所做的事情,依然跟当初父亲宣之要求他做到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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